最近国内发生两起重大环境污染事件,引起各方强烈关注,一是大连一个容积10万立方米的储油罐爆炸起火,官方数字说造成1千5百吨原油泄漏(后来有媒体报道的实际漏油量高达至少6万吨),污染黄海面积超过9百46平方公里(沈阳晚报数字),距事发地点90公里内的长山列岛周边海域是WWF确定的黄渤海区23个生物多样性最丰富、最有代表性的区域之一,水质达到国家一类海水标准。二是福建紫金矿业被曝隐瞒有毒废水泄漏,对当地水库、河流造成严重污染,毒死大量鱼类,不仅严重威胁当地人民的生命安全,甚至还通过汀江污染到了广东境内。紫金矿业有毒废水事件虽说是一起环境污染事故,但它其实就和我们许多安全生产事故一样,其实反映出的实质是一个深层的体制问题:官商一体的企业管理运作方式,官就是商,商就是官,这样的矛盾在乡镇一级地方尤为突出。据说自7月3日事件被踢爆以来,紫金股价先期小跌,但很快就止跌回升,现早已收复所有失地,这和BP股价的走势真有天渊之别,它反映出的问题实质是,大陆企业出事后所受惩罚与其制造的事故危害完全不相称,因为你不可能也做不到像惩罚一家私人企业一样惩罚自己。
体制问题根深蒂固,这里就放到一边。把目光聚焦在石油污染事件,7月26日大陆官方发表通报,称“海上污染得到基本清除”、“清污工作重点由海上转入岸线、岸壁”,今日8月5日美国当局表示在持续漏油超过3个月以后今天终于用泥浆完全止住了漏油。从中国的黄海大连到美国墨西哥湾,这两起相差十万八千里而成因有完全不同的独立事件,所反映的是却一个共同性的世界矛盾和难题。接下来这篇稍早时间来自华盛顿邮报的文章,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问题:
深海地平线漏油事件已经陪伴我们将近3个月了,仍然没有好消息传出。甚至好像说出现一线曙光或许可以堵住口 子了,但刚刚一次水下作业机器人的意外撞击,差点让这几个月的努力也付之东流。美国公众被激怒了,人们的指责之声不绝于耳,美英“特殊关系”出现少有的紧 绷。联邦政府下达了离岸油井暂停作业的指令又遭推翻。尽管周四传出BP暂时封堵住了漏油,但人们却焦虑临时阀门能否一直撑下去。BP漏出事件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乱七八糟。
但大家可能没想过远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它其实并不遥远。想象如果BP是一间国营的石油公司,我们今天在国会质询的就不是一个无能的行政总裁,我们 面对的就很可能是一个百般狡辩的包庇国企的政府高官,他甚至不必来应讯。当然BP不是国企,但我们必须看到,现在确实有很多由不同国家持有的国营企业,正 在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的水域中作业。因此,下一次发生的漏油事故将可能不仅是一场经济和环境危机,还很有可能引发一场外交危机。
正如这次BP漏油事件给美英两国关系造成紧张,就是一个突出的例证。英国媒体和官员一方面指责奥巴马的“排外主义”,说他在国内“发起连串仇恨攻势”,是个大体上的仇英主义者(Anglophobe),另一方面又指责英国首相卡梅隆“没有以更强硬的姿态捍卫英国石油公司”。虽然英国一些议员提出要否决美英特殊关系的定位没有获得通过,但也可以看出本次BP事件确实给美英两国“友谊”带来一定考验。
请试想一下如果BP是英国政府所有,那又会出现怎样的情形。那样的话,使我们美国海岸遭受持续不断、愈演愈烈的原油污染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责任人,就是一外国政府。要知道在这以前,美英两国最大的争执,可能就要追溯到美国独立战争那件陈年往事了。
虽说美英两国的总体关系没有收到太大冲击,但这是因为英国是美国的同盟国。然而,现在世界上许多产油大国与美国并不是同盟关系,他们控制着各自庞大 的石油公司——委内瑞拉、中国、伊朗和俄罗斯等国的石油公司是其中的巨无霸。这些国家不断强化他们的国有石油企业,以求透过这些国有石油巨头,一方面确保 国内迅速增长的石油供应,另一方面又能应对国际原油市场的波动。
如今的石油工业为各国国营企业所主宰。虽然跨国公司的名字更被大众熟知——比如像埃克森美孚、皇家荷兰壳牌、英国石油、雪佛龙等——但这些跨国石油公司只对全世界百分之6的油田拥有完全开采权。全世界范围内,百分之88的油气田开采权都被国有企业控制着, 同时他们的实际产出也占总产量的一半强(2007年为52%的实际产出)。虽然目前各国国有企业在非本国领土或领海的开采量占其总开采量的百分比数据还不 得而知,而现在人们对诸如阿拉伯石油、巴西石油、中石油、墨西哥石油这样的企业名字还不太熟悉,但未来随着石油资源变得越来越稀缺,这些公司在世界范围内 的影响力将比现在更大,因为他们掌控着现有的油气资源。
绝不仅有美国一个国家需要为石油资源问题而担心,我们已经看到潜在的几个危机热点。热点一、黑海。雪佛龙和俄罗斯石油(俄罗斯政府拥有)将于2011年年底开始在黑海合作开采石油。我们知道,黑海周边除俄罗斯外,还有格鲁吉亚、土耳其、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乌克兰这些国家——说得轻巧一点,这些国家并不是所有时候都相处得来。只要稍有处理不当,就有可能会被认作是俄罗斯老大对其黑海邻邦的利益侵犯,就都有可能上升为外交危机。
热点二、南海。在南中国海,危机可能更为严重。中国国有的中石化目前正在加紧扩大作业范围。南中国海周边共有10个国家,无论是作为重要的国际货运航行区,还是就区内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而言,南海都极端重要。这里早已是地缘政治的一个热点,这里的不少国有石油公司一旦发生石油事故,造成经济和环境灾害不说,就国际关系层面而言,都将有可能对区内有关国家多年来的外交互信和外交成果构成冲击。
并不一定是离岸石油钻井台爆炸才有这样的震撼力,只要石油产销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都可能引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故。最近一次发生在得克萨斯州阿瑟港一间炼油厂(由壳牌和阿拉伯石油持有)的意外事故,造成了人员伤亡,就是很好的示警。而只要在石油的开采、提炼以及运输三个环节的任何一环中出现重大破坏性的事故,都可能会造成各种关系的紧张。
可以肯定,BP的漏油事故绝不会是同类事故的终点。因为世界各国不会因为这次BP漏油事件而停止对离岸石油的开采,相反地,资料显示,在未来5年内,深海石油开采量将大幅增加3分之2,与此同时国营石油企业的地位将会更加强势。
再生能源工业的发展速度并不足以在实质上减少全球对石油的需求。但石油资源的日益稀缺,意味着开采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石油公司被迫运用更多更危险的方法去开采石油。BP漏油等事故一再表明,危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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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Kyle Thompson-Wes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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